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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格曼陀罗绘画而这确实是它所给我的感受

  后来荣格发现,他所绘的那些圆形图原来就叫ManDaLa(梵语,曼陀罗,亦称轮圆)。根据他所说,“曼陀罗是自性(self)整体的一种心理表达”。换句话来说,“一个严厉的图案罩上这种圆形意象(image)可以补偿心智的失常与困惑,也就是通过构建一个连接万事万物的中心,弥补了心智的失常与困惑”(荣格 1959)

  “它们表示了人格的四个方面,或者说是属于自性边缘的四个原型意象。两个女性的意象不难认出是阿尼玛原型。老人对应了意义与精神的原型,而黑暗地狱的形象是智慧老人的对立面,称为神奇(有时是破坏性)的路西弗元素……圆圈外用四种颜色所绘制的十六个圆球来源于眼睛,它们象征着意识的观察与分辨功能。同样,在另一个圆中的装饰品都朝向内部,如同把外面的内容倾注至中心一样。另外,外周的装饰品好像是从外界接受事物。这就是在自性化的过程中,把早期投射的能量流再一次回收并且整合至人格中心来。”

  从这幅曼陀罗作品及荣格的相关论述可知,在绘画此图时,荣格虽未能确切理解其意义,但是内在的自性原型已发挥整合功能,荣格内心的紊乱已经开始得到整合。当然,这幅画的重要意义还在于它让荣格更明确了自性整合对立、混乱的功能。

  “画完画后,我问自己:‘这画怎么中国味道这样重?’我对于其形式和色彩的选用印象很深刻,而且尽管外观上没有什么中国画的东西,我却觉得很有中国画的味儿。而这确实是它所给我的感受。无独有偶,此后不久,我便收到了卫礼贤寄来的一封信,信中附有一篇论述道教炼丹术的文章手稿,标题也是‘金花的秘密’,他还要求我就此写一篇评论文章。我立刻如饥似渴地一口气把这个草稿读完,因为文中所述对我关于曼陀罗及这中心的绕圈圈的想法给予了我做梦也不曾想到的证实。这便是我打破了我的孤独的第一件事。我慢慢意识到了一种共鸣,我终于可以与某件事和某个人建立起联系了!在回想起这种巧合,这种共时性,我不禁在这幅使我获得了如此印象深刻的具有中国味儿的画的下面写了这样的线年。图中是守备森严的金色城堡,此图初成之时,卫礼贤从法兰克福送来关于金色堡、不朽肉体的千年中国文本。天主教与新教教会都被笼罩在秘密之下。爱翁的终结。”

  从这一幅曼陀罗来看,荣格能够把难以名状的无意识心理特质(阿尼玛和阴影)用清晰的意象表达出来,并试图整合,中心的太阳象征后来他所认为的自性(Self)的原型。自此,荣格开始流露出他的自性理论。

  后期,荣格更深入到集体无意识中,认识到曼陀罗与自性原型、共时性之间的关系。《永恒之窗》与《黄金城堡》是荣格曼陀罗绘画后期最重要的作品。

  在绘画的后期,通过《永恒之窗》,荣格认识到个体心灵的核心并非自我而是自性。认同自性,认清楚本来面目,听从内在的安排,使荣格获得了内在疗愈。同时,自性的整合功能不仅体现在对内心世界的秩序上,更体现在心灵与现实的统一。于是,通过《黄金城堡》,荣格获得对“共时性”的理解。

  初始阶段,在《万物体系》中所绘画的内容主要是低等的动物,在象征层面,它们涉及个体无意识的本能冲动。荣格正是通过为万物定位来强自我的控制力,从而获得对无意识本能的制约。可以说,这时候无意识所涉及的深度比较浅,处理的仅是个体无意识层面。

  第一幅《四位一体》,其中心有个太阳,太阳周围有十六个圆球及装饰品,最外周有四个小圆,圆中各有一人的图像,如下图。

  如他所发现的那样:原来我们每一个人的原型都是分裂的,以至于我们需要“曼陀罗”让它整合起来。曼陀罗的能量来自圆满具足而无所欠缺的自然力。透过精密的图腾、坛城能量、几何中的结构奥秘,且利用色彩的力量,连结内在的圆满力,共同创造强有力的能量圈,将其导引至生命的本体。

  心理分析师Hams(2011)分析了这幅曼陀罗,认为荣格表面似乎是在为世界物种定位排序,实际上是通过象征的方式在努力建构内心的平衡与秩序。

  因此,《红书》正是荣格“积极想象”之所得。依他所述,曾有两灵造访,一跛脚老人,一美貌姑娘,自称以利亚和莎乐美,携一条大黑蛇,老头再进化为腓利门,姑娘成为阿尼玛,分别代表其理论中的“自性”(来自无意识的自我审视,也是自我实现的终极目标)和男人无意识中的女性。在此经历中,魔、圣、妖、灵纷至沓来,他欲拒还迎,视之为心理分析的实验,一种自愿与无意识的近身肉搏。依其传记作者芭芭拉·汉纳的记述,此时荣格下定决心,无论何方神圣在梦中显灵,他必不会任其凭空消失,直到他们向他彰显所为何来。

  《永恒之窗》,如下图,是荣格根据他所做的梦境而绘画出来的,这个梦记录在自传《回忆·梦·思考》中。他梦见自己出现在英国的菲利普,在某个雨夜与一群瑞士的朋友走在当地的街道上,不久他们遇到了一个形状如同车轮的十字路囗。好几条街道从这个车轮辐射出去,而交叉路口的中心则是一个广场。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水池的中央是一个小岛。虽然四周很黑暗,但中心的安全岛却显得十分明亮,安全岛上只长了一株开满红色鲜花的木兰树。他的同伴似乎看不到那棵树,而荣格却被它的美丽所征服。在《荣格全集》中,荣格评论:

  为此,他记录了其中的一些梦和幻象并随后将其整理为《黑书》《Black Books》(当今只个别人手中有此书稿)。同时,在托妮·沃尔夫的精神支持下,荣格也着手开始一项重要幻象的内容写作,并配以其亲手绘制的抽象插图,最终完成了《红书》。

  荣格的第一幅曼陀罗是在1917年绘制的,名为《万物体系》(Systema Munditotius),如下图。在那段时间,荣格是一名关押英国人的营地长官,他每天早晨都在笔记本上勾画曼陀罗图形。

  《黄金城堡》,如下图,是荣格最后一幅曼陀罗作品,绘制于1928年。这是一座具有城、护城河、街道和教堂,以及被规划为两层的中世纪城市。中心的城市同样由墙和护城河组成,如同北京的紫禁城。这些建筑都朝内,向着中心。中心是一所有着金顶的城堡,它同样也被外周围绕。

  “这幅画包括了花、星星、圆圈,打算把城市分成由中心向外周辐射的布局。整体看起来,如同一扇朝向永恒的窗。”

  “通过这个梦,我明白了,自性就是方向与意义的原则和原型。其治疗性作用就隐含其中。对于我来说,此刻的顿悟就是要通往这幅画的中心,这过程拥有治疗的作用。而有关我本人的神话也在这细微迹象中产生出来了。”

  在面对无意识和自我治疗的中期,《红书》中有两幅曼陀罗可以代表着荣格内心世界的转化。这两幅作品也经常被引用在他后期的著作当中。

  荣格曾经与弗洛伊德关系密切,但1913年两人决裂,荣格心理受创,退而发展自己的理论体系,并一度备受幻觉折磨而濒于崩溃。此时,荣格身陷“中年危机”而不得不重新审视生活以从内心探索最深处的自我。

  绘制曼陀罗这段经历不仅疗愈了荣格,更让他理解到集体无意识的存在,并把曼陀罗作为自性原型的重要象征,从而开创了心理分析的自性理论。在该理论中:自性与曼陀罗为本质与现象、原型与象征的关系,二者密不可分。后来荣格的自性理论成为心理分析最为重要且最有特色的部分,并为西方心理学与东方文化建设了彼此沟通的桥梁。

  从这五幅具有代表性的曼陀罗作品及后来荣格对自己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曼陀罗绘画所带来的心理转化过程。

  随着曼陀罗绘画的深人,集体无意识的原型逐渐呈现在画面之中,比如《四位一体》中出现的阿尼玛、智慧老人、阴影、自性等。通过这些意象,荣格能够深入自己心灵的深处并理解它们所象征的意义。同时,集体无意识中自性原型也被曼陀罗绘画所激活,逐渐发挥它整合对立的功能。荣格的人格结构已经基本稳固,对出现的幻象能够控制住。

  当时这幅画的意义并不清晰,多年后,荣格重新分析这幅画,并逐步完善他的心理分析理论。

  “和前面中心为太阳的画相一致,这一次用星星来象征着中心,这是非常典型的意象。太阳是一颗在天空中能够发光的星星,展现了内在的自性,代表内心自性的星星呈现在紊乱无序的无意识中。该画用四种颜色来强调四个方向辐射的结构。这幅画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把自性的重要功能定义为对抗紊乱。”

  至此,可以看到,荣格内心已经呈现和谐有序的状态,并能够通过这些曼陀罗的绘画理解内部心灵与外界现实世界之间的关系(此后提出了共时性原则)。